赤山湖畔

    来源:供稿    发布时间:2021-10-22 09:15    编辑:沙风     浏览量:

曲城南下有丹山, 掩映平湖杳莫攀。 地接金陵佳气合, 天连茅阜白云闲。 丁丁斧振秋林里, 款款歌传夕照间。 安得焦桐翻一曲, 落花流水奏松关。 摘自明高谔之《赤山湖》 曲城南下有丹山,掩映平湖杳莫攀。 在句容城西南15公里处,有一座丹砂裸露、拔地而起

曲城南下有丹山,

掩映平湖杳莫攀。

地接金陵佳气合,

天连茅阜白云闲。

丁丁斧振秋林里,

款款歌传夕照间。

安得焦桐翻一曲,

落花流水奏松关。

——摘自明·高谔之《赤山湖》

曲城南下有丹山,掩映平湖杳莫攀。

在句容城西南15公里处,有一座丹砂裸露、拔地而起的山峰,它缘于1400万年前的一次火山喷发而造就的周身分布红色砂岩的独特山体——赤山。赤山南麓,美丽的湖泊依山蜿蜒,水波潋滟。山,因湖而秀美;湖,因山而得名。

1. 赤山湖,秦淮河的源头

赤山湖是六朝古都南京母亲河——秦淮河的源头,她位于江南古邑句容西南,金陵之左的句容,东南有著名的道教圣地茅山,山峰峻峭、洞天争奇,素有道家“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称;西北有我国佛教“律宗第一名山”宝华山,其“林麓之美、峰峦之秀、洞壑之深、烟霞之胜”被世人称奇。而流淌于两山之间的那一条水脉,终汇于西南一隅,成为秦淮河上游最大的天然湖泊,同时也成为秦淮河的主要源头。《二十五史》记载:“句容,江宁府东,南有茅山,北有华山,秦淮水源于此。”因此,赤山湖也被誉为“秦淮第一湖”。

据专家考证,汉代以前,赤山湖曾是句容、江宁、溧水交界处的一片天然湖荡。西汉神爵年间,太守张渤治理赤山湖,拉开了赤山湖人工治理的序幕。东汉吴赤乌二年,吴帝孙权为治理都城建邺的水患,在此“筑赤山塘,立磐石,以为湖水疏闭之节”。《三国志》有载:赤乌八年八月,遣校尉陈勋将屯田及作士三万人凿句容中道,自小其至云阳西城,通会(kuài)市,作邸阁。上下共十四埭(dài),号破冈渎,距今已有1776年的历史。这也是我国境内最早的一条人工梯级运河。历史上的赤山湖以她独特的地理条件,连接着太湖和秦淮河两大水系,形成句容独特的秦太运渎文化,从六朝至隋唐存续已500多年历史。

一湖碧水,一座丹山,秦淮文脉千年传。赤山湖不仅滋润着驰名中外的秦淮文化,更孕育出灿烂的湖熟文化。

湖熟文化重见天日的故事,要从70年前说起。

1951年初的一天,南京江宁县湖熟镇的句容河边,一位身穿长袍的中年人在一座高台“梁台”下悠闲散步。突然,他发现地上有很多“碎砖破瓦”。捡起来仔细端详,这位名叫钱立三的酒馆老板脑海中有了疑问:这些碎片会不会和古人使用过的工具或者陶器有关?

钱立三早年就读于上海大夏大学,对考古有浓烈的兴趣。在捡到这些碎砖破瓦之前,他曾在南京博物院参观过颇具轰动效应的远古文化展——《从猿到人》。此后,他又陆续在“梁台”附近捡到很多石器、陶器碎片。1951年2月10日,钱立三将这些碎片送到南京博物院,请专家鉴定。我国著名女考古学家、时任南京博物院院长的曾昭燏先生与南京大学教授胡小石商量,组织了考古工作队来到湖熟考察。1951年春天,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曾昭燏、尹焕章、张正祥、罗宗真等学者在湖熟地区发现了老鼠墩、前岗等十余处台型遗址,初步认定同类遗址分布在以当时的湖熟镇为中心,约4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遗址大多位于沿河高出地面的圆形土墩上,出土有粗砂红陶、石器等文物。

在考古学界,一般以首先发现遗址的地名命名考古学文化。这一类型的文化遗址遂被称为“湖熟文化”,由此奠定了“湖熟”二字在中国考古界的独特地位。

“湖熟文化”不仅仅专属于南京。在长江中下游多个城市的考古发掘证明,湖熟先民是江淮间的夷人,他们形成聚落群,星罗棋布于南京江宁、镇江句容以及安徽南部等地。目前,湖熟文化遗址已发现了300多处,经过考古发掘的有10多处,分布在宁镇地区和皖南东部约4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即东至茅山山脉,西至九华山脉,南至黄山、天目山脉,北至长江。通过重新发掘埋藏地下数千年的文物,专家一点一滴地还原“湖熟人”的生活。他们一般居住在高出地面5~10米、河湖沿岸的土墩山丘上(因此称作台形遗址)。他们建有房屋,地面先用泥抹平,再用火烧,表面较为光滑。住处附近还有火塘,供取暖和烧烤食物之用。湖熟先民的生产工具主要为石器,器形有斧、锛、刀、镰等,从事渔猎、农业、饲养业、纺织业、制陶业。他们也能够铸造青铜器。从农具和兽骨的遗迹判断,湖熟文化的农业和畜牧业有一定水准,但渔猎仍十分重要,大量的石镞、网坠、鹿角、鱼钩、兽骨、蛤蜊壳的发现就是有力的物证。

因湖而熟,沿湖而下,灿烂的湖熟文化以赤山湖为源头,传播至南京,深深地根植于秦淮河两岸。1959年史学界正式确认“湖熟文化”与“河姆渡文化”齐名,她代表了长江中下游地区5000年的灿烂文明。

赤山湖不仅历史文化底蕴深厚,而且还浸染着红色的血脉,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赤山之战。

那是1940年初夏,江南风云变幻。当时,汪精卫已在南京粉墨登场,敌伪不断增加兵力,反复对茅山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而国民党顽固派也乘机制造摩擦,甚至调集重兵围逼新四军,使我腹背受敌。新四军江南指挥部为了打破敌伪顽的夹击,当即部署江南主力作好渡江北上准备,同时指示留在江南坚持抗战的新2支队,相机转移到京杭公路以西的赤山地区,配合江南新四军主力北渡长江。

6月1日,新2支队直属队和4团3营在副司令员廖海涛的率领下,由句容葛村绕过赤山湖,转移到赤山脚下的窦家边。这里距湖熟镇只有15里,距南京也不过70里。日军南甫旅团岗本联队也在湖熟镇构筑据点,驻扎了一个加强中队,作为守备南京的要邑。因此,廖副司令员在部队宿营的当晚,便让尹参谋通知3营黄玉庭营长和范钦洪教导员,加强侦查警戒,作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翌日上午,一场不寻常的战斗开始了。大约在9时左右,侦查员苏小三和郭维华气喘吁吁地跑到司令部报告:“一百多名鬼子,已经从湖熟据点出发,向我们这边开来啦!”

据侦察员报告:敌人准备到三岔镇去成立维持会,正好中途从窦家边村外经过,这真是一个伏击敌人的好机会。

10时左右,日军只顾沿途抢劫和拉夫修路,根本没有想到在赤山脚下会遭到袭击。疯狂一时的日军,对新四军麻痹大意,毫无战斗准备。相反,2支队特务连和4团7连早已隐蔽在西北岗的山坡上,并且用机枪、步枪、掷弹筒和手榴弹构成严密的火力网。当敌人进入射击区后,指挥员一声令下,所有的火器都“哒哒哒”、“轰轰轰”地吼叫起来。那些正在堤埂上大摇大摆前进的日军,受到突如其来的猛烈射击,死伤几乎近半。但是,日军不甘心失败,带队中队长吉田立刻挥舞着战刀,指挥残敌迅速集中到埂堤后面的坟地里,组织力量负隅顽抗。9连2排长王树德立即带领4班的勇士,迂回到敌人后侧,对麇集在坟地的日军,用机枪和手榴弹猛扫猛炸。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将坟地的日军消灭殆尽。吉田见势不妙,慌忙纠集少数残兵龟缩在陈家边村外的一座拱桥下。战斗持续到11点钟,死守在拱桥下的日军只剩下十几个了。尽管被团团包围,走投无路,但是吉田仍然嚎叫着拒不投降,在等待着南京城里的援兵。此时,廖副司令员观察到赤山附近的山坡上和河堤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群,原来是当地老百姓得知新四军打胜仗的好消息,纷纷奔走相告,并且情不自禁地跑来观战。为了防止老百姓被误伤,廖副司令员迅速调整战斗部署,将手榴弹全部集中使用,由突击队向拱桥下的敌人投去。战斗一直进行到下午1时,经过一阵阵霹雳般的轰击之后,先是日军炮手被击毙,大炮成了哑巴,接着吉田和他的残兵也统统报销了。

这次战斗,一下消灭日军一百多名,活捉两名,缴获步枪六十余支,机枪两挺,掷弹筒两支,九二式步兵炮一门。从日军手里缴获大炮,这在新四军作战中还是首次,因此廖副司令员倍感兴奋,特地为《火线报》写了一首诗:

坚持江南抗敌军,日寇惊呼胆寒心。

赤山之战缴敌炮,茅山烽火震南京。

江苏省水利厅的水利专家“老朱”多次强调,句容东面的茅山山脉是一条巨龙,而西面的赤山湖就是“百鸟之王”的凤凰,东西呼应,

龙凤呈祥,成就了句容的福地。如果要写“红色茅山”,那必须写绿色赤山湖,两者相辅相成,不可厚此薄彼。

正当我急切地联系赤山湖管委会,欲前往赤山湖一探“芳容”时,7月20日,德尔塔变异毒株从南京禄口机场乘虚而入,疫情迅速蔓延至南京江宁、扬州,并扩散至湖南、辽宁、广东、安徽等10余个省份,采访被迫停止。

在焦急的等待中,我查阅了许多关于赤山湖的人文资料,一直想象着赤山湖的诗情画意,但无论怎样的想象,总抵不过现场的诱惑。到了8月26日,疫情形势趋缓,出行交通解封,我迫不及待地前往赤山湖。

在赤山湖风景区游客中心,管委会副主任万笑和宣传干事王维早早迎候于此,我们随即开始了一场“环湖游”。

初秋的阳光肆意地铺洒,周遭的树木、小桥,以及桥那边隐隐的水线,都泛出淡淡的光泽。

过了弯弯的拱桥,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就在眼前。岸边的水莲蕉、香蒲高高低低,那水莲蕉是深紫色的碎花,成簇成串;香蒲的花朵却像浅褐色的蜡烛,一支支躲在密密层层的蒲叶中。越过绿植的遮挡,水面曲曲折折向远方,渐次铺展,形成纵横交错的水道,或宽或窄,闪着细碎的银光。

经过几年建设,赤山湖已形成了“湖面广阔、河流环绕、滩涂交织、岛屿点缀”的天然与人工湿地相互依存的格局,水质常年达到II类水标准。环湖散布有“丹湖映月、赤杉苇白、鼍龙背则、断桥夕照”等特色景点,环湖15公里的景区绿道因其形式多样、色彩丰富、体验独特,被广大骑行爱好者赞为“江南环湖第一绿道”。与流淌着迷人书香和丽人脂粉气的秦淮河相比,历经沧桑、未经粉饰的赤山湖更像是一部置于案底的古老线装书籍,这线向上连着的是从湖熟先民耕种渔猎到张勃治水再到梁帝问道的激荡岁月,向下串联的是应对时代变迁,回归生态本源的抱朴含真。

2.一篇文章点燃“退渔还湖”导火索

赤山湖的先民早在远古时代就以渔猎为生,在赤山湖周边曾发现有3000年前的青铜箭镞、鱼钩等渔猎工具,湖区渔家“涨水鱼,退水虾,不涨不退捕毛花”的谚语由来已久。俗话说“吃鱼没有捉鱼香”,除专业渔民外,迷恋于鱼道的男女多矣,或垂钓、或撒网、或扳罾,五花八门,乐此不疲。

由于传统使然,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为开发赤山湖滩涂资源,发展养殖业,沿湖的葛村、郭庄、三岔、后白、二圣5个乡镇将赤山湖人为分隔成内外两湖,内湖渔场又分隔成5块养殖区,平时内湖养鱼,外湖蓄水,在句容河水位高达12.5米时,内湖渔场开闸滞洪。由于赤山湖内湖被人为分隔成养殖场,原先的湿地湖泊自然面貌被彻底颠覆,许多珍稀鸟类凄叫着被迫迁移,远飞他乡;一些难得一见的生物被土填埋,野鸡、野兔、野鸭遭到围歼。渔场滞洪由天然转为人为和被动,通常靠洪水漫堤或决堤实施滞洪,不仅使本已脆弱的赤山湖流域水系雪上加霜,同时也危及下游句容河及秦淮河的防洪安全。

让时光倒流到2002年6月19日,这是一个句容水利人刻骨铭心的日子。入梅后的句容市普降暴雨,由于暴雨强度大、汇流急,句容市南部水库群水位骤然暴涨,塘坝漫溢,河道、撇洪沟、环山沟水位迅猛抬高,茅山、墓东、二圣、虬山、马埂等中小型水位超过警戒线。赤山闸水位高达13.04米,逼近1991年历史最高水位。茅陈、金山、戴木坝、马埂4座小型水库出现局部渗漏、滑坡险情。本次暴雨洪水造成的损失十分严重。全市水稻受淹面积5185hm² ,受淹村庄41个,倒塌房屋1769间,冲毁精养鱼池1220hm² ,各滞洪水库、水管单位受到重创,尤其是特种水产养殖遭受毁灭性打击。6月20日,在上游洪水骤然压境,下游赤山湖水位抬高,形成顶托之势的情况下,赤山湖流域内4条撇洪沟溃决,淹没葛村镇东、西万亩圩和后白镇金锁、大片等圩,5万余亩农田受淹,民房受淹倒塌300余间,冲毁各类水利工程2000余座。赤山湖内湖溃决,水产养殖户损失殆尽,流域经济损失逾亿元。由于赤山湖滞洪毁渔,众多渔场经营户纷纷状告政府,官司反反复复,持续了一年多。

面对这样的灾情和灾后矛盾,句容市水利局的各级领导如坐针毡,时任句容市防汛防旱指挥部工程师的杨春光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洪水退后,他对“6·20”洪水进行了反思,拿出了6条具体对策,其中的一条就是“尽快实施赤山湖退渔还湖工程”。这篇文章在《江苏水利》上刊登后,犹如一块巨石投入赤山湖,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朵朵浪花。有的人拍手叫好,有的人静待观望,而有的人却拍案反对。

“渔场没了,我们老百姓吃什么、喝什么?”与渔场有着千丝万缕利益的人,产生了抵触情绪。

因赤山湖内湖渔场牵涉到5个乡镇,一时很难达成一致意见。伴随着赤山湖渔场的建成,退渔还湖的呼声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天育物有时,地生财有限”,一次洪涝灾害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往往是渔场几十年的收入总和。关键时刻,句容市委、市政府领导高瞻远瞩,他们认为退渔还湖不存在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关键是要树立科学发展观,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痛定思痛,市委、市政府要求各级抓住国家宏观经济政策调整和《水法》修订颁布的有利时机,对赤山湖滞蓄工程挖潜改造,退渔(池)还湖,形成有效控制的滞蓄洪区,提高赤山湖圩区的防洪保安能力。

正可谓时势造英雄,2007年,句容市水利局规划设计室主任杨春光被推上“风口浪尖”,调任赤山湖管委会副书记,主抓赤山湖退渔还湖防洪综合治理工程。

1988年7月毕业于水利专业的杨春光,一开始分配在北山水库任技术员。他聪明、能干,善于钻研,在干中学、在学中干,以干促学,经过两年的工作实践,逐渐成为水利业务骨干,随后到水利农机局和二圣水库工作,不久又被安排到赤山湖主抓赤山闸工程施工,工程竣工后,负责水利农机局农田水利科工作。如今重任在肩,他再一次临危受命走进赤山湖。

退渔还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攻坚之难,难在解决干部、渔民的思想顽疾,杨春光深有感触。他多次召开思想动员会,针对有的干部不敢直面矛盾、不敢动真碰硬的思想问题,把抓好干部思想教育作为开展“清网”行动的重要前提,从而使部分干部由不愿担当、不敢担当到敢于担当、善于担当。针对渔民,管委会厘清少数养殖户经济利益与沿湖大多数群众生态利益的关系、养鱼与违法的关系、湖泊的私权与公权的关系,积极宣传政策法规,向养殖户讲生态、讲法治、讲责任,谈危害、谈整治、谈转型,以心换心,加强沟通交流。

在赤山湖的治理中,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养殖户的鱼怎么处理。一边是养殖户的利益,一边是子孙的未来,管委会不等不靠,在守住绿水青山和保障养殖户的现实利益的平衡木上持续发力,依托网络销售平台发布售鱼信息,为养殖户成鱼出售打开了销路,把养殖户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与此同时,管委会会同有关部门先后完成了6000亩渔场承包合同解除、6家化工污染企业的关停搬迁、4家红砂宕口关闭等工作,并邀请专业团队对赤山湖按照国家湿地公园标准进行规划设计,编制了《赤山湖退渔还湖防洪综合治理工程规划》。2010年3月16日,正值寒冬腊月,总投资5.95亿元的退渔还湖总攻正式开始。

赤山湖管委会水利站长曹涌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依然记忆犹新。“这一战役我们打得不容易啊!”曹涌感叹道。连续几个月,赤山湖退渔还湖指挥部的群众工作组、网箱拆除组、综合协调组、安全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奔走于湖面上、网箱上、码头边、群众家中讲政策、说法规,发放宣传资料,帮助拆除网箱上岸,“有的干部春节期间都没有回家。”“轰隆轰隆”,伴随着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偌大的湖底上,上千台挖掘机、推土机、排水机同时启动,工地现场车水马龙,一片繁忙景象,重型卡车来回穿梭扬起滚滚烟尘。

退渔还湖工程共开挖土方1500万方,将赤山湖原有的万亩精养鱼塘退还为湖泊,赤山湖的滞洪面积由原来的2.3 km²扩大至10.3 km²,防洪标准由20年一遇提升至50年一遇,并形成环湖行洪,三岔湖区滞洪,白水荡分洪三位一体的全新格局。管委会还遵循“保护优先、科学恢复、合理利用、持续发展”的原则,充分突出湿地的自然生态特征、地域景观和历史人文特色,将湿地公园建成为5个功能区,即湿地保育区、恢复重建区、宣教展示区、合理利用区和管理服务区。

2015~2016年间,赤山湖经受住了连续两年有历史记载以来最高洪水位的考验,承担了秦淮河分洪任务,对减轻下游南京的城市防洪压力,乃至整个秦淮河流域的防洪压力有着积极的意义。

退渔还湖工程的启动,为野生动植物营造了良好的生态环境。如今,湿地公园内动植物品类日渐丰富,生物多样性逐步恢复,鸟类栖息地进一步扩大。目前,整个湿地已知的鸟类种类多达160余种,其中包括小天鹅、白琵鹭等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甚至还发现了 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中华秋沙鸭、青头潜鸭。来赤山湖越冬的水鸟数量正逐年提升,成为秦淮河流域秋冬季节鸟类最主要的栖居区。

今天的人们还可以在碧波荡漾的湖面看见一座孤零零的断桥,它是“退渔还湖”工程的见证者。一位网名叫“青音”的作者,曾亲身经历这项宏大的工程,她在《湖上有座桥》的文章中这样写道:“丹湖里有座桥,桥前没有来路,桥后不见归路,游人只管称她为断了的桥,偶有几只雁鸟嗔笑停歇,风过,雁走,又只剩下她,孤零零的,斑驳着旧日的时光……”。

3.湿地文化源远流长

人类几千年来都是“逐水草而居”,因水而生,而文化也因水而起。从高山之巅到大海之滨,无所不在的河流、沼泽与湖泊不仅为无数生命提供了生存的栖息之地,同时也孕育了源远流长的华夏文化。

在赤山湖水利风景区规划伊始,景区建设管理者就认识到文化建设的重要性。在一次头脑风暴的大会上,杨春光直言不讳地说:“‘退渔还湖’工程已接近尾声,但景区要实现可持续发展离不开水文化的挖掘,有了文化的支撑,景区才有‘魂’,才有吸引人的资本。换言之,景区旅游的发展必须围绕文化建设做足文章,将水故事说全、说好、说精彩。”

为此,管委会提出“挖掘湖畔文化积淀,架构湖区亲水走廊,再造赤山人文环境”的构想,以赤山湖水利工程建设为主线,深入挖掘水文化,努力把湖区河道建成盛满诗情画意的河,载满人文典故的沟。

以深耕挖掘为重点,丰富水文化宝库。赤山湖水脉主轴贯穿古今,灿若繁星,最早可追溯至距今有4000多年历史的湖熟文化。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演变为距今已经有1776年历史的秦太运渎文化,再发展为始于隋朝、距今1400余年的秦淮文化。管委会以史为据,落实专人,积极开展查访收集资料、拓碑翻史等整理工作,先后梳理出湖熟文化、赤山佛教文化、秦太运渎文化、秦淮文化、陂塘文化、屯田文化、圩田文化、水神崇拜文化等,编辑、出版《赤山湖水文化集萃索引》《赤山湖水利志》《赤山湖水文化研究论文集》。2015年,赤山湖与中国水利学会水利史研究会和河海大学等科研院校合作,正本清源,梳理脉络,先后论证出陂塘、秦太运渎、古灌区的历史定位和学术价值。通过“水文化主轴+水脉节点”的模式,赋予水韵文脉新内涵。形成以湖熟文化、运渎文化与秦淮源文化为主体,水脉节点为补充的赤山湖文化体系。

以打造场馆为契机,讲好水文化故事。为了全方位展示赤山湖水文化,景区新建一座人文气息浓厚、科技感十足的水文化博物馆,打破原有博物馆静态展陈的模式,利用模型、多媒体、声光电等现代高科技手段,对赤山湖地区的水文化展示内容进行精心设计与布置。博物馆采取动态的展陈方式,展示内容科学严谨,展示氛围轻松愉快,突出互动性和体验性,增加游客参与性项目,寓教于乐。在景区入口处建立视野开阔的水韵广场,利用高大的石壁墙,精心绘制古赤山湖水系图;在花坛草坪上,以石刻卷轴的形式展现《赤山湖湖条》《赤山湖退渔还湖志》;在广场悬挑的观景台下方,利用天然的落差,打造出一幅大型的《赤山湖嬗变图》;在散布在草坪上大大小小的河滩石上,雕刻有水利名词、术语以及诗词歌赋,让原本普普通通的石头秒变成传播水利文化的新媒介。

以环湖绿道为驿站,展示水文化魅力。在赤山湖文化研究成果的支撑下,管委会围绕15公里长的环湖绿道增设了12处文化展示节点,采用道旗、展示牌、室内展陈、大型图片展板等方式展示景区深厚的水脉文化,真正做到了一步一景,一景一诗,情景交融。水韵文脉板块集中展示了句容地区的名家圣贤、治水英模、文人雅士及乡贤治家格言;水韵乡愁板块通过对赤山湖周边城镇、村落的地名进行研究分析,展现出赤山湖水脉对周边村镇的影响。历史上的赤山湖无数次成为文人墨客寄情山水的好去处,留下了大量脍炙人口的诗篇。管委会从众多描绘赤山湖的诗词中,精选了一部分,刻于景区长廊中,构成了赤山湖水韵诗廊板块,让驻足休憩的游客在欣赏赤山湖之美的同时,感受中华诗词的魅力。

以节庆活动为载体,弘扬水文化内涵。管委会将民俗文化与赤山湖景区发展相结合,不断推出既与民俗特色相融合又与现代需求相结合的各种文化活动。在2018年举行的“5·1赤山湖户外生活节”开幕式上,一场声势浩大的舞龙表演赢得了观众阵阵喝彩。表演结束后,赤山湖44岁的舞龙队长赵久明激动地说:“20年前,我父亲就曾经带领舞龙队获得1999年‘迎澳门回归全国舞龙大赛’金奖。后来,队员都外出打工了,舞龙队差点就解散了。现在,赤山湖开发好了,舞龙、花船又有了新舞台。景区里活动接二连三,我们芦亭舞龙队的精气神又回来了。”据了解,仅2020年,芦亭舞龙队在景区就舞龙20场次。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割除景区自行车道两侧的‘一支黄花’。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支黄花’的危害和特征……”迎着2021年“五·四”青年节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赤山湖国家湿地公园的文明志愿者们开始了 “环保卫士·一支黄花专项行动”。而此次志愿者们割除的加拿大“一枝黄花”,是一种破坏生态平衡、危害极大的外来入侵植物。除了清理“一枝黄花”,文明志愿者们还定期向周边学校、集镇、社区发放护鸟宣传折页,普及鸟类知识,保护生态环境,珍爱美丽家园。

“今天,孩子不仅现场练习了书法,还跟书法大家学习了很多运笔、布局技巧,我们还一起体验了包粽子、吃粽子、坐游船,非常开心。”端午前夕,一场以“赤山碧水,端午墨香”为主题的传统文化活动在句容赤山湖国家湿地公园拉开帷幕,市民赵美棋在朋友圈分享了参与活动的兴奋与喜悦。此次文化活动精彩纷呈:老中青三代书法“达人”切磋献艺、学包粽子、共品粽香、赏荷游湖观景,近百位市民参与其中。

赤山湖管委会还充分利用科普馆、护鸟馆等室内场馆,露营基地、莲文化长廊等户外宣教场地,开办水韵湿地自然课堂、邀请专家现场直播观鸟、组织青少年“自然笔记大赛”与小小生态解说员等活动,将生态文明的种子播撒下去。

因地制宜,举办各类大型活动,也是管委会的一大亮点。借助大水面的优势,管委会连续多年成功举办了“赤山湖杯”游泳比赛、国际公开水域挑战赛以及跨年冬泳活动。结合国际爱鸟周、世界湿地日等节点,每年组织鸟类观察、湿地研学、浮岛制作等形式多样的湿地科普活动30余场,累计惠及数万人次。

“赤山湖有着近1800年的历史,被誉为湖熟文化的中心、秦太运渎的枢纽与秦淮文化的源头。我们将继续秉持可持续发展理念,打造生态湖、文化湖、魅力湖,促成生态资源再提升、价值再挖掘,让赤山湖成为令人向往的‘诗和远方’”现任赤山湖管委会主任吕兴齐如是说。

4.赤山湖,我的大学

在赤山湖工作过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一方神圣的水域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记。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命运使然,主抓退渔还湖这项庞大工程的杨春光生长在赤山湖畔百丈圩仁村,懵懂少年时就觉得赤山湖的气质与众不同,赤山湖的美无与伦比。如今让他主宰赤山湖未来之命运,他感到肩上的担子似有千斤。工程开始之初,他就响亮地提出:“工程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人民的评判、洪水的考验。”他总结出“一线工作法”,即“用脚步去发现,用眼睛去思考,用专业去干活”,明确一个目标:“既留激情,又留经典;只留遗产,不留遗憾”。

伴随着赤山湖变化与成长的,还有一群朝气蓬勃的年青人。他们不断学习,不断总结,不断进步,与赤山湖共荣辱、同进退。

2010年8月,赤山湖内湖退渔还湖战役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年仅23岁的戴国佳义无反顾地投身进去,这一干就是7年,从退渔还湖一期一直干到三期。直到2017年,因为过硬的水利技术与丰富的工程经验,他被调回句容市水利局。在赤山湖的7年,是他最苦最累的7年:赤山湖内湖大堤刚刚推土完成,道路不通、交通困难,每次去查看工程进度都是在泥浆里蹒跚而行,不知跑废了多少双鞋。每每到了现场才发现,那里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养殖户、农户对政策不理解,大量的征地、流转矛盾等着协调。还有异乎寻常的防汛压力咆哮而来。必须赶在10月到来年5月——水利工程实施的黄金时期完成退渔还湖工程的巨大土方量。否则遇到强降雨,后续的工作将举步维艰。“白加黑”“五加二”是常态,戴国佳经常成宿成宿地泡在工地里。渐渐地,他的工作方法、处事能力趋于成熟稳重。在他眼里,赤山湖的这几年的实践像是重新读了一回大学。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后来加入的黄文燕。为此,他们一起把赤山湖管委会的工作QQ群名改成了“赤山湖University”。这让每一个有幸加入这个集体的大学毕业生都有强烈的归属感。

每次杨春光布置下来水利工程或任务,都是由他们负责进一步的介绍与分解的。口才出众的黄文燕甚至单独开设小课堂为大家详细讲解工程数据和实施要点。他们两人被赤山湖水利农机站的青年职工亲切地唤作师兄和师姐。不仅如此,杨春光还为这批青年水利人提供了很多外出考察学习的机会,为他们打开视野、拓展思维提供条件。慢慢地,张丽玲、焦杨、耿雪蓉、徐庆儒、何小芹等一批水利新人脱颖而出,在他们的参与和见证下,十几公里的彩色自行车道沿湖铺展、联通内外的秦淮源大桥跨河而立、“两湿地一中心”顺利完工,国家级水利风景区、国家湿地公园两块金字招牌被成功拿下。

通过参与各项工程建设,赤山湖水利人追光的热情被点燃,他们开始着眼于历史文化的挖掘与输出。挑灯夜读,《句容市水利志》《太湖水利史稿》《江苏水利全书》《江苏省地方志》《中国古代水利科学技术史》《弘治句容县志》《赤山湖志》等近百本大部头历史书籍被细细拆解,又串联成线,赤山湖千余年的嬗变历程逐渐明晰。2016年12月,5.5万字的《赤山湖水利文化研究报告》集结成册,2017年7月,15万字的《赤山湖水文化集萃索引》编纂出炉,成为目前研究赤山湖历史最具权威的参考书目。

在他们超乎寻常的求知热情感染下,整个赤山湖管委会的青年人都活跃起来。有人读了在职研究生,通过学历提升打破思维的局限;有人主动请缨成为园区专职解说员;有人发表多篇论文成为水利专家;也有人备考事业编、公务员,谋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还有人编写教案走上讲台成为青少年研学讲师。与此同时,管委会也支持年青职工的多元化选择。不知不觉中,一批又一批优秀的青年人走向了更加广阔的舞台。如今,他们有的去了水利局,有的去了文体广电和旅游局,有的去了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还有继续坚守在赤山湖管委会宣教、旅游、监测等岗位上,成为各个部门的领军人物。而更加让人欣喜的是,当年退渔还湖工程的造势和推动者杨春光走上了新的领导岗位,成为句容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从治理“水管”到疏通“血管”,他肩上的担子更重、责任更大,但他的眼睛更清澈、步履更加稳健!

我不禁感叹,赤山湖管委会已成了名副其实的“赤山湖大学”。

明代居轸曾写下这样著名的诗句:“秦淮西下水汤汤,无数渔船系水旁;网利自嫌登垄断,野歌应喜在沧浪;知渠乐地还谁乐,合我狂民是此狂;鼓枻不随衰世体,轻风明月老渔郎。”或许,直到此时,栖居于她身边的人才倏然发现这首诗的真正意境。赤山湖正在以最青春的姿态放歌当下,重铸历史,描画未来:大湖名城,共生共长,共促共荣。这,才是她最好的时代、最好的年华。

(江苏省作家协会 赵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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